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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(柔兮长公主...)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抹去唇角的血渍,只低低答了声: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院判”却仍是喋喋不休:“无碍?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罗汉了?你这身子虽是自小习武,比常人好些。但你十七岁起便开始服用软筋溢血丸,须知每服用一次,都要一个月才能把毒素排尽。你那身上的功力,也会消减几分。三年了,你服了不下十次。若是再这样下去,别说身上的功夫,你这条小命也得交待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不耐烦道:“你以为你易容成你师父那个老玩固,就该把他的啰嗦也继承了?当老妈子当习惯了是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院判”一脸不敢苟同的态度,仍然说道:“你别不服气,自己算算,如今你的功力损了有几成了?还有……你昨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打断他道:“飞絮,你只管做好你的事,别的无须多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游飞絮皱了皱眉,那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自是息听殿下吩咐,只希望殿下能多多照料一下自己的身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起身,拢了拢身上的白裘大氅,说道:“本殿没事,倒是你,最近上心些。狗皇帝怕是时日无多了,且让他将养着。夜朝这盘棋,本殿还要下些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游飞絮却仍有些担忧,说道:“想要拿下大夜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单我所了解的,便有三方势力角逐。而这三方,全都是殿下的劲敌。殿下若想胜出,怕是更要调养好身体。来日方长,若无好的体魄,怎能徐徐图谋?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服气道:“好了好了游妈妈,本殿知错了,你可少啰嗦两句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游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,说道:“知错便好,给你的补气养血丸炼好了,别忘了每天坚持吃一丸。若非有它,你这功力损的何止三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接过那小瓷瓶,没好气的说道:“你父亲游老将军也算一代英豪,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啰里啰唆的儿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游飞絮却是叹了口气,说道:“可能正是他杀孽太重,才会让我还些阴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却对他的说法不敢苟同,说道:“大夜诸杀良将,如今气数已尽,错不在你父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说话间,便有人匆忙跑进了太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掌事太监罗全着急忙火的说道:“周院判,周院判!皇后殿下有请,皇上昏厥,请周院判前去诊治!”

        游飞絮立即重新将面具戴上,就连声音也学着老者,冲着外面喊道:“罗公公莫急,我这便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他背起药箱,对段宸沣说道:“夜帝无子,最有可能会被立为太子的是祁王。但谁知道呢?太医院有皇后的人,怕是明天就知道结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临出门前又对他说了一句:“段氏如今式微,千万不可冒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宸沣比谁都清楚,他用了三年时间,才将整个宴南坊的护卫大换血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要复辟南昭,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又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贴身护卫的搀扶下,回了宴南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沈澜枫这边,也在谢过那个姓聂的统领后,重新获得了自由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重获自由的沈澜枫,却是要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个京城,他该可去何从呢?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蛰伏起来,不要让翟奉泽找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方法虽然安全,却也容易让他束手束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来京城的目的,本来就是为了找皇帝告御状,搭救秋后问斩的父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父兄还在牢里受罪,自己却又遭遇了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澜枫是万万做不到,一个人躲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他却猛然想到一件事,他上辈子被囚禁在皇宫里的时候,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发生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上辈子他出事的当天晚上,宫外就传来讯息,说是柔兮长公主溺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恰逢端午,翟将军担心妻子一直闷在府中会越发郁结。

        便吩咐丫鬟仆役,带她去运河上散散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运河上的桥突然坍塌,长公主的车轿掉进了河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后来被人救了上来,可是她的身体却垮了,据说后续时日无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沈澜枫比她命短,后来这位长公主殿下怎么样了,他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能在此时救下她,也算结了个善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想认回这个亲生母亲,却也不想任由翟奉泽摆布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毅然朝着运河的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回到宴南馆的段宸沣,也收到了聂统领递上来的书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接过书信时有些意外,问道:“是谁送来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聂统领答道:“那人手持殿下的信物,让我把这封书信交给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为何,段宸沣竟有些小小的雀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,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话: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
        落款是:贾思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冷冷的笑了一声,随手将那书信扔到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人果然都弃他而去,难道真如那批命之言所说,他乃煞星入命的人吗?

        南昭亡国,父王母后的死,都要算到他一个人头上?

        若真要这样算,那老天可真是蛮不讲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昭灭国时他才十六岁,且因为一些批命之说,一直养在南山寺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昭王段沐和王后紫玉一直把他保护的很好,也从来不相信他是什么天煞入命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身边的亲人就这样一个个离他而去,导致了段宸沣缺爱又偏执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因为他一直羡慕父母的相濡以沫,就连死都死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也一直渴望有个像母亲那样的女人,来到自己的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再一次让他失望,他的第一次,给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是个意外,不值得难过,但段宸沣还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信纸对着明灭的烛火,点燃了它的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火苗将信纸吞噬,灰飞飘落,段宸沣嘲讽般的笑着说道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火在他指尖熄灭,飞灰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宫里,太医院十几名老太医进进出出,由周院判亲自带队,为皇帝看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病因也委实有些难以启齿,竟是马上风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自然是要保密的,皇后只说昨夜皇上突然情动,让他侍侵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身体却撑不住,昏厥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院判和一众老太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皇帝从鬼门关上拉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方势力的眼睛,都在盯着即将咽气的皇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三方势力都失望了,皇帝虽然时而糊涂,时而明白,却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松一口气的同时,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沈澜枫为什么突然跑了,难道是因为害怕?

        自己明明已经表现出了对他极大的友好,他为什么还逃了?

        而且他是如何逃出皇宫的?

        难道,他在宫里已经有了助力?

        但也不好说,猫有猫道,鼠有鼠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打点好了,说不定钻个猫洞狗洞就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翟奉泽冷笑了一声,你最好藏得深一点,永远不要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否则你一旦出来了,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口对身边的大宫女说道:“若梅,盯紧长公主府。一旦发现他的踪迹,立即回报给本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宫女若梅立即应声道:“主子放心,只要他一出现,长公主府的眼线就会立即把他扣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翟奉泽收起了那身冷漠的模样,说道:“长公主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梅答道:“还是老样子,忧思过重,一到换季就咳嗽。您若是得空,便回府去看看她吧!如今咱们凤藻宫,还是要倚仗着公主府的。更何况还有翟将军,万一中宫一直无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万一中宫一直无子,皇位就会在两位皇叔之间角逐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安太后还在妄想,过继安氏子孙给皇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翟奉泽觉得,这个安太后真是越老越糊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祁王和兖王在,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安家的子孙?

        除非有正统的皇家血脉,否则皇位只有可能是祁王或者兖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,翟奉泽突然灵光一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把抓住若梅的手,说道:“若梅,不论是祁王还是兖王称帝,本殿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到哪里去。太后还是太后,我却只能搬出皇宫为皇上守陵。我不能沦落到那种田地,若梅,一旦我搬离了皇宫,怕是就永远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这高位上那么多年,早已习惯了被众人仰视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登高易,谁又愿意甘心情愿的走下来?

        若梅自小跟着翟奉泽,当然了解他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扑通一声跪到了翟奉泽的面前,说道:“殿下,若梅自当赴汤蹈火。哪怕用自己的尸骨,也要为您铺平这通天大道!”

        好一副忠仆厚主,让人羡慕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好不容易跑到河边的沈澜机,眼看着柔兮长公主的车架便要上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时连想都没想,立即冲上前去把马车给拦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儿受了惊,一阵嘶鸣后,车轿内的长公主发出一阵惊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管家立即大喝一声:“哪儿来的小子!胆敢惊扰贵人的车驾!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他的话音刚落,眼前的石桥便发出一阵轰隆巨响,塌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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